談談生產力
Blog Blog 同樂會 四月的主題是 「生產力」，由 Wen 主持。
談到生產力我會回想起數年前的工作，那是一個年輕人每天在燃燒自己獲得最大產出的情景，不知道是被責任感還是績效的焦慮推動著，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不能浪費任何一點時間。
工作了一段時間，也閱讀了許多關於工作、人生的書籍，發現對於工作這件事情，是有很多種不同想法的。因此在這篇文章我想要來反思，生產力所為何事。
生產力之於工作
談到生產力一定會先想到工作，所以在那之前先來談談工作。
在古希臘時期，比起「工作」，「閒暇」才是最重要的。亞里斯多德曾說過：「我們不處於閒暇，就是為了要處於閒暇。」換句話說 「工作就是為了不工作」，可以看出早期西方對工作的態度是「工作是一個不得已的手段」。
回到現代，我們被夢幻工作 (Dream Job) 吸引著，認為進到夢想中的公司就能獲得幸福、認為好的 Title 或者公司識別證能夠代表我們。每天奉獻大把時間，回到家卻只想上床睡覺，殷切地盼著週末來臨，然後開始下一個輪迴。
西方從鄙視工作到工作變成天命，這中間是發生了什麼變化？
韋伯在《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》中解釋了喀爾文教派的邏輯：信徒為了確認自己是否能得救，瘋狂地在世俗工作中追求成功。而教會讓「勞動」從生存手段變成了神聖的「天職」。
這樣的觀念即使過了幾百年還殘留在我們的思想中，不知不覺變成沒有好好工作，就不算「成功」。有趣的是，在亞洲也鼓勵「勤勞是美德」，加上儒家及科舉制度，金榜題名就能光宗耀祖，這些思想沉澱了幾百年，讓我們不知不覺用工作來衡量一個人的成就。
現在回到生產力，如果說我們提高了生產力是為了「工作」，那我想反問，這些提高的生產力真的有讓我們遠離工作嗎？
追求高效的代價
著名的帕金森定律告訴我們：「工作總會不斷膨脹，直到占滿所有可用的時間。」我們可能都有過這樣的經驗——下定決心要提早把事情做完，於是用番茄鐘保持專注，用時間箱規劃好每一個時段，終於把該做的都做完了。但主管發現有人手空出來，於是新的工作來了。效率提升的紅利，往往不是還給自己，而是被更多的工作填滿。
而過度追求高效，可能帶來負面的影響，作家摩根豪瑟在《一如既往》這本書中提到一個概念：「大部分事物都有自然發展的規模與速度，如果踰越限度，很快就會適得其反」。為了追求效率我們長期讓大腦滿載，我們以為多工可以不浪費任何一秒，但大腦在頻繁切換工作時也會造成損耗，沒有空出時間給大腦進行「發散模式」[1]，長久下來注意力和創意下降，即使停下來休息也難以真正恢復。
小結
以前在專案中估工時，我都會估一個最樂觀的時間，以為這樣可以逼自己做更多。在重新了解工作與我的關係後，我越來越保守，還會刻意加上緩衝——不是因為變懶了，而是我知道「餘裕」的重要，是讓事情真正做好的空間。
生產力不是把每一秒都填滿，而是讓事情有空間好好完成。
- 大腦有兩種思考模式：「專注模式」用於解決已知問題，「發散模式」則在放鬆時運作，負責串聯想法與創意。參考《學習如何學習》。 ↩